佛法是人际关系的润滑剂

秦就

 

题记——佛法讲究圆满融通,若应用六和敬、法四依、四摄受法等观念具体地实践在日常生活之中,相信一定能使冲突减到最少,并且能化冲突的阻力为助力。

佛教讲究「圆融」,也就是圆满融通,圆融使各事各物都能够保持原有的立场,而又为完整一体,并且能交互融摄,没有矛盾与冲突。但生活中往往为了一点小事,小则呕气,大则肢体冲突产生家庭暴力的所在多有;社会国家也因每天上演各种冲突剧,而耗掉无数资源,所以如何化解冲突,是每一个人必须具有的智能。多元社会冲突难免 佛教《百喻经》中就记载了〈夫妇食饼共为要喻〉这么一个发人深省的故事:

从前有一对夫妇一起吃三个饼,各吃完一个饼后,还剩下一块。由于两人各不相让,就约定谁先说话就不能吃这块饼;为此,两人都不敢说话。不久,有小偷进入他们家偷取财物,结果家中所有的东西都被小偷拿光了,但夫妇俩因为有了先前的约定,对发生的事也只看在眼里而不作声。小偷看到他们不说话便得寸进尺,就在先生面前对妇人毛手毛脚起来,到了这个节骨眼,这个先生还是默不出声,妇人实在忍无可忍便大喊:「贼呀!贼呀!」并对他丈夫说:「你是白痴吗?为了一块饼,连看到小偷都不会叫了!」这时,她的丈夫却拍手叫好说:「这块饼是我的了,不用分妳了。」 夫妻之间为了蝇头小利,都可能发生呕气、争执,以致招来莫大损失,何况在复杂的现代社会之中,可能发生的各种冲突。 

大部分的人一听到「冲突」两个字,想必就会联想到双方人马各据一方,个个争得面红耳赤的不快场面。尤其在今日多元的社会里,每个人由于成长环境、角色扮演、价值观的不同,导致各种看法、意见分歧,于是冲突、矛盾、对立的现象就会经常发生在我们身边。例如组织之内利益的冲突、两代之间的代沟、各政党基本信念上的差异、彼此之间的过节与误会,乃至于情绪的突然失控等,都可能是爆发冲突的主要原因。  团体之中发生冲突的例子,即使在佛陀时代的僧团也是不能避免的。最典型的例子,是释迦牟尼佛的时代有六群比丘犯规、捣蛋、和人发生冲突、做出破坏僧团形象的行为,为此佛陀制订了许多戒律,以规范比丘威仪。 

佛陀时代尚且如此,何况在现代多元社会里,不可避免地会遭遇到各种冲突。但既然是不可避免,我们实在可以用平常心来看待、处理冲突,以沟通、了解、谈判,取得一些共同的均衡点。应用六和敬化解冲突 以佛教团体为例,日常生活中彼此的相处首重「六和敬」。「和」的观念,不管是在古代的印度或东亚的中国、日本等国家本来就非常重视,例如《论语》有「礼之用,和为贵,先王之道,斯为美」的句子;被认为强烈反映佛教精神的日本圣德太子「十七条宪法」中,也有「以和为贵,不违为宗」这一条。

而源于印度的佛教认为,在对于面临个人与他人或团体的冲突时,应该要「和」,所以在诸经之中经常提到「六和敬」的观念。 根据智者大师所撰的《法界次第初门》卷下,对「和敬」有以下的说明:「外同他善,称为和;内自谦卑,称为敬」,「六和敬」是指:身和敬、口和敬、意和敬、戒和敬、见和敬、利和敬六项。 学佛的人特别重视冲突的防范,所以圣严法师在《法鼓晨音》一书中就曾以「以和成事,以敬安人」为题开示法师们,他说:「僧团中讲『六和敬』,彼此要互相沟通、协调、忍让。……被分派到厨房,分担煮饭、种菜、烧开水等常住作务,一方面熏习出家人的心态与威仪,另一方面也接受多方的磨练。

这原本是消除习气的最佳方法,如果不能体察、领略这是修行,便难免产生郁郁不得志的心情……。所以,我们应该自我调整、自我适应,新住众要适应环境,旧住众也要考量新住众个别的差异,彼此体谅,彼此成就,以和成事,以敬安人,这也叫做修行。」 由此可知,佛教的「和」并不是以一方去统合另外一方,而是利益同沾、利益同享,彼此之间捐弃成见,互相协调。这种六和敬的观念与方法不但可以应用在僧团,也可以运用在社会上任何团体中。 

例如身和敬的观念运用在群体之中,则为了使自己行动上和团体和谐一致,就会想办法妥协;口和敬,可以提醒我们应重视沟通的技巧,以免沟通不成反而旁生枝节;意和敬,则因具有相同信念而能使目标一样、减少冲突;戒和敬,提醒我们注重共同生活规范的遵守;见和敬,提醒我们有不同意见的时候要多协调的观念;利和敬,则让我们知道利益不应只是你胜我败,也要照顾别人的利益。 圣严法师指出,对于那些为团体制造困扰的人,要视为示现逆行的菩萨。 

例如佛陀时代的僧团,因为有了六群比丘做了许多违反出家人威仪的事,佛陀才制定很多戒律供后世有遵守的法则。从这点来看,六群比丘反倒对僧团贡献卓著。同理,即使令我们讨厌的人也有值得我们学习的地方,何况那些我们讨厌的人,未必真是一无是处,而是出于偏见与误解。用法四依来进行沟通 当冲突发生后在沟通时,可以应用佛教「法四依」的原理原则,来做为和别人沟通的方法。法四依原是指四种依止的项目,包含四依与四不依,也就是「依法不依人」、「依了义经不依不了义经」、「依义不依语」、「依智不依识」。并且将四依法扩大解释并应用在人我关系的问题上,也会有不错的提醒。 「依法不依人」:处理冲突问题时,要把人的因素降到愈低愈好,因为涉及到人的问题时,事理可能会不张。 

例如去和别人谈判时,抬出:「这是我们老板说的」、「这是我以前的习惯」等,而不去看事相的本身,这时候就会变成非常尖锐的意识态度。而法在这里则是指客观的事情、现象,那么依正法处理的时候,冲突就可以解决;相反地,如果依的是人的时候,就容易产生执着而变得不易解决。 「依义不依语」:经常要去探究我们真正要解决的是什么?而不要被语言文字所拘泥了。 以在许多会议中经常爆发的冲突为例,常常是某人的一句话,惹恼了另一个人而发生。所以,两边都要注意到依义不依语,不但不要让使用的语言模糊了宗旨,也不要用语言去刺伤对方,要注意的应该是解决议题本身。 「依智不依识」:要用智能来解决冲突,也就是用智能去做一些全盘的思考,收集资料、研判、做思考后再用智能来解决问题。

在这里的「识」可以解释为内心的成见,因为一直对过去的过节不能释怀,事情就较难妥协,所以应该要用理性、用道理来解决问题。 「依了义,不依不了义」:冲突总是要有一个解决问题的方法,但是双方要懂得寻求这一点,而不是为了占对方的便宜。如果双方不能共同追求双赢,进而相互妥协,很多事情可能永远找不到答案。四摄受法是冲突的润滑剂 除了六和敬、法四依外,也可以运用「四摄受法」于日常生活中,做为处理事情、减低人我冲突的润滑剂。

原本佛教的四摄法是指菩萨摄受众生,令众生生起亲爱心而引入佛道,达到开悟的四种方法,这四种方法是布施摄、爱语摄、利行摄及同事摄。 例如经常想到布施摄,就会想到别人给我们好处,我们也要给对方利益;想到爱语摄,可以使我们想到要有良好的沟通技巧,说话时能尊重对方的自尊;利行摄,是指实行身口意的善行,利益对方,尽量给对方方便;而同事摄,就是提醒自己经常要为对方着想。 由佛法中的六和敬、法四依、四摄受法等可具体地应用在日常生活之中,知道佛法是可以很生活化的。如果能身体力行,相信一定能使冲突减到最少,而即使有冲突也可化解,并由阻力化为助力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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