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真正懂得爱情的人,因为瞭知无常,
而更加珍惜因缘聚合时与情人相守的每一刻,
以理性烛照与坦然心怀,在爱情中转化自己,
同时成就对方。这样的爱情是自由而无憾的,
有着对爱别离的接受与求不得的豁然,
所以是趣向解脱的爱,是朝着慈悲与智能延展的「大爱」,
这才是爱情真正的未来。
不知从何时起,在台湾,情人节似乎成了男女总动员的全民节庆。
从中国的七夕到西洋情人节,还有后来由日本人所创发的白色情人节,在属于爱情的节日里,在鲜花、烛光、情歌加上甜言蜜语等外在因素的激情催化下,相爱的两人莫不排除万难、戮力以赴,只为交予对方一个海枯石烂、至死不渝的许诺。
情人节彷若一幅幅描绘现代爱情神话的浮世绘,由于商业的包装与情人间刻意营造的浪漫气氛而显得格外色彩斑斓。但回归现实的人间情爱,在我们的生活周遭,有多少男女正为执守爱情的纯粹与永恒,终日危揣不安;而当爱情走了味变了调后,又有多少痴男怨女因为难脱情缚,正做出种种自伤伤人的憾事。
情爱的葛藤,剪不断理还乱,世间男女一方面渴慕爱情,却又每每为情爱所苦的矛盾困结,是这一幅幅光艳夺目的浮世绘里,最深沉刻骨而又无可规避的幽暗一隅。
重葛难诠的爱情
「许我一个未来吧。」
三年多前,当徐志摩一生追索的爱情故事搬上电视屏幕,立即如野火燎原,引爆一波波对徐氏爱恋的讨论。剧中人物低诉吟咏的深情对白,符应了人们对情爱的理想投射,竟让早已习惯直来直往的现代男女无畏于拗口,开始鹦鹉学语,戏里台词顿成当时最受欢迎的情爱告白。
其实斯人已远,徐志摩的爱情故事再动人心魄,最终也只能在一团炙烧的烈焰过后,挥挥衣袖,不带走一片云彩。
「人间四月天」的超俗还可偶见于萤光幕的今日,另一类刻划现代情爱的写实之作已然成形。王文华的《蛋白质女孩》不但在台湾畅销,书中主人翁──宝琳娜、佳佳、张宝三人的爱欲纠缠更在中国大陆造成书市的抢购热潮。其受欢迎的程度,恰恰反照出现代人随欲浮沉的不羁与情海漂流的无恃。
爱情很难不烦恼。情字看得太重,便得饱尝执求之苦,如徐志摩;但若非认真以待,又得经受流于皮相的虚晃危乱,就像《蛋白质女孩》描绘的爱情,既疲累又苍白。
在情感执入的游移摆荡间,爱情的面貌显得变化多端,谈情说爱的两人置身其中,很难找到频率相同的定调,已是够恼人了,若再加上感官化、物质化的众多杂音与外境干扰,更是教情人们无所依从。
于是,君不见一年中的情人三节,当初承诺持守坚贞的爱侣们真能共度几回?
度脱爱情的烦恼
爱情虽然很难不烦恼,但爱情的烦恼并非全无度脱的可能。面对有情众生最难卸解的情锁,佛教最根本的理论基础,亦即统摄宇宙人生真相的「三法印」─诸行无常、诸法无我、寂静涅盘─正以其广要、具体而浅显的说法,作为砍斩情缚最铿锵有力的智能箴言。
世间的迁演递嬗是一动态的过程,爱情亦然;只是情爱中的男女,往往只见其断面,或耽溺于一晌贪欢,轻言承诺「在天愿为比翼鸟,在地愿为连理枝」,或自陷于情伤,以为至此「天长地久有时尽,此恨绵绵无绝期」。事实上,这两者都是僵执于一时的烦恼之源。
将时空的视域拉大即可发现,诸行无常除了示喻着变动不居的世间实相外,对情人们而言,它更能升华为珍惜一时缘聚的铸记。爱情虽然无法期待永恒,但情人缘会时若能放心相待,缘尽时亦能诚心祝福,这也是一种如法而行的自在无碍。
再者,情爱交流的两人之间,由于无常的变异迁流,双方的互动关系便有随时解构重整的可能。爱情中若掺杂着私我的执着与要求,那么在双方关系变动的同时──特别是当关系的递转并非按照执求的一方或双方设定的方向改变时,缘于我执所生的挫折与不安,就会成为爱情的另一个烦恼之源。
以诸法无我对治爱情的烦恼,强调的是要剥除期望、投射的表层,洞察自身与对方的「本来面目」。无所执求的人,便无所畏惧,这样的情爱关系不再是个体阙失的填补,而是一种宽柔的给予及奉献,不管缘起性空迁流不羁的爱情最后导向何方──延续或终结,能互予无执之爱的两人,才称得上是相携偕进的菩提道侣。
细索爱情的种种烦恼,无非是对私我理想投射的「求不得苦」,以及情未竟斯人已杳的「爱别离苦」;然更进一步深究,为情所苦的世间男女,其所谓的「爱」里,其实杂含了多少占有的欲念和对现实认知的偏狭,以致虚掷精力与光阴,只为求守那变幻无常的私己之爱,结果苦了自己,也苦了所爱的另一半。
洞穿世情的无常,才能荡情遣执,度脱爱情的烦恼。真正懂得爱情的人,他们会因为瞭知无常,而更加珍惜因缘聚合与情人相守的每一片刻;他们会以理性的烛照与坦然的心怀,在爱情中转化自己,并成就对方。这样的爱情是自由而无憾的,因为他们有着对爱别离的接受与求不得的豁然,所以他们的爱,是趣向解脱的爱,是一种朝着慈悲与智能延展的「大爱」。
在情人节中检视爱情
七夕,源自一个悲伤的爱情故事。隔个银河,牛郎与织女年复一年的苦盼,只为那短暂的鹊桥相会,以尽诉情衷。他们爱得忠贞坚定,其情可感;却也爱得痴傻,教人为其执守同声一叹。
情执之苦,苦在轮回无尽,就像牛郎织女千年来的遥相等待。
西洋情人节(Valentine's Day),是为纪念古罗马时代基督徒瓦伦泰(St.Valentine),他不畏当权者苛令,秘密为青年男女举行婚礼,终被捕入狱处决。在西方国家,人们会在2月14日其殉道日这一天,寄送卡片或礼物给所爱的人,并不限于情人。
西方圣者展现的是超越情爱的宽柔无惧,其有限生命迸射出的大爱光辉,慈辉映照无量的未来者。
东西渊远的情人节,各有其发人深省之处,情人节从来就不是个该大肆狂欢的日子。
两则古老的故事,呈现两种情爱的向度。正在情海中的人,若能更多的觉照,便能获得自在与澄然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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